且行且珍惜,报得三春晖
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,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

每每提及“母亲”这两个字时,我总是需要很大的勇气,因为“母亲”这两个字太沉重了,她带着沉甸甸的爱,让我不敢轻易去亵渎她的圣洁。而比“母亲”两个字更为沉重的是:母亲节。

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

一年365天的操劳,换来的是“母亲节”三个字。每年母亲节那天,空间里、论坛中、微博等满屏的都是对母亲的祝福与感谢,也千篇一律的都是那几句话。曾经,我也这样在空间写过祝福的话,更写过感恩的诗,这是第一次觉得“母亲节”这三个字非常的沉重。
现在想来,对于那些母亲而言,那些祝福和感恩的话,她们看不见、听不见,更是不在意,因为母亲在意的只是心意。我的母亲,很平凡、很普通的农村妇女,她不识字,不懂普通话,她只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操劳、忙碌、唠叨。现在回想起来,空间里的祝福与感恩,十分讽刺,母亲,她要这些,又有何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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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题记

我喜欢看书,看优美的文章。每次,看到那些关于母亲、关于母爱的文章时,总会被她们感动、为她们流泪。我以前也经常会落泪,但是,真的不清楚在无数次的流泪和哭泣中,有没有一次眼泪是为母亲而流的。在家里,从小到大,看到更多的都是父亲的忙碌和瘦弱,父亲占据了原本属于母亲在我心中的那个位置,我很清楚母亲需要的是什么,但却从来没有给过。

关于母亲,总想为她写点文字,可每次提起笔,总是不知道如何下笔。

印象中,我为母亲洗过头发,为母亲剪过指甲,仅此而已。

儿时,母亲在城里工作,而我跟随爷爷、奶奶在乡下生活,很少见到母亲,所以母亲在记忆里只是一道模糊的想象。每逢过年的时候,母亲总会准时的回来,不论风雪,不论暴雨,母亲总是披星戴月的赶回老家,与我们一起过年。

而母亲,每次回家的时候,总能从左邻右舍的口中听到她对我的担心。对于我而言,母亲不像父亲,父亲给了我成长必须的资本,给了我读书受教育的机会。而母亲,给我的除了乳汁,便是那普普通通、再平常不过的饭菜。如今,自己只身在城市,我喜欢洗手为自己做饭炒菜,但是,这些饭菜总少了一份记忆中应该有的味道—母亲的味道。对于天下所有的主妇而言,为家庭、为儿女,付出的就是凝聚在一粥一饭里的悠悠寸草心。

那时候,
最期盼的便是过年。因为,母亲每次回来,不论早晚,不论阴晴,都会给我带来喜欢的书籍,给我带回帅气的衣服。在那个青葱年少的时代,母亲的回家,总能带给我欣喜,带给我快乐与期待。爷爷、奶奶也是和我一样期待母亲回家,刚到阴历的十二月份的时候,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数日子,等候母亲回来,也每每是那个时候,爷爷、奶奶的脸上挂满笑容,张罗着母亲爱吃的食物,准备着过年的货物。
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
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

那时,母亲还很年轻,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,一身清瘦苗条的装扮,就像巴黎圣母院里的慈母,美丽而动人,慈爱而平易近人。即使一年之内仅与我们团聚一次,也让我倍感温馨,记得当我拿着成绩单和一张张奖状递给母亲时,她总是笑的很灿烂,并且鼓励、教导我,让我更加努力,争取取得最好的成绩。

我不知道别人身上穿的衣服有没有补过,但是我穿过,小时候,穿的衣服很大一部分是打过补丁的衣服,这些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好的。小时候,祖母曾经常让母亲帮忙穿针,然后看祖母一针一线的缝补,我也是在母亲和祖母的教导下学会缝补衣服的。直到现在,每次回家,祖母总会让我帮忙把针线穿好,预备需要缝补衣服。现在,虽然不需要再穿打补丁的衣服,但是,我依然在行李中带着针线,以备缝一粒扣子,缝一个袖口,去体会穿针引线的感觉。

每次过完年,母亲便会坐上新年的第一趟班车赶回城里,继续忙碌。奶奶都会牵着我,站在母亲离去的站台,久久不忍离开。奶奶常常念叨,说母亲自己省衣缩食,每次过年回来却买回那么多礼物,让她多注意身体,不要挂念我们,可母亲总是笑着摇头,说她一切都好,只要看到我和爷爷、奶奶能够平平安安的,便是安好。

初小的时候,中午饭是在学校吃的,那时候,人人都是早上上学时便带好中午的便当,那时候,母亲,起的永远是最早的一个,烧火、炒好米饭后,才叫我起来。高小的时候,需要住校,
一周回家一次,每个周一的早晨,离家时,带走的除了书本、除了那足够吃一周的饭菜之外,还有母亲的期望与牵挂。直到初中,带到学校的米由我自己准备时,母亲都是在旁边看着,看着我带够那些东西。每当村里有人过寿,发寿饼时,她会藏一个在米缸里,留给周末放学回来的我。想吃汤圆、烧饼时,只要我开口,当天必然能够吃到。

母亲说,我是她的希望。很多她没实现的理想,很多她曾经未能完成的梦想,希望我可以实现,那时候,我虽是懵懵懂懂的听着,一脸朦胧的看着她痴醉的沉思,但心中还是暖暖的,默默告诉自己,我是母亲的希望,不可以让她失望。

现在,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吃过母亲烙的烧饼、煮的汤圆了,偶尔还会怀念当年的味道,只是不知道母亲,是否也会怀念当初烙烧饼的日子。记得以前每到清明的时候,不管春耕再忙,家乡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去采艾叶做艾叶粄,那些热乎乎的艾叶粄、九层糕、都盛满了我们童年的回忆。而如今,我也忘记母亲有多少年没做过艾叶粄和九层糕了,也许,是自我从高中离家上学开始吧。